撕裂星空 第46章 “破茧”（下）

  最后，眼前的虚空化成了一片黑暗。

  “肥虫！快快给我住手！”

  玄真感到有一双手托起他的腰，一股暖意流入体内，眼前出现微亮。睁开眼看到的只是模糊的轮廓。

  “师傅！师傅，你还好吧！”

  那个轮廓渐渐清楚。是柳星云，真正的柳星云。

  玄真放下心来，他知道，就算他真是个复仇者，也不会放弃心底最后的底线，而杀害自己师傅的。

  柳星云抬头，眼中射出愤怒的光芒。他朝青龙骂道：“你这可恶的肥虫，对我师傅做了什么！？”

  青龙重新缠绕在元门的门柱上，声音变得平静下来：“小鬼，有些事你并不需要知道。做好你应该做的便可以了。若想要真主的力量，我可以给你。”

  “别废话！”柳星云吼道，“你以为我还是那么好骗的孩子吗？”

  青龙凑过头，一对灼眼瞪着柳星云：“你这小鬼，竟敢在真主守护者面前摆出主人的姿态。你以为自己是谁？”

  玄真拉住柳星云的手，劝说道：“星云，这条龙就是我说的真主之力的化身。”

  柳星云将自身的元气传了些给玄真说：“师傅放心，这里是我的元宗，这肥虫奈何不了我。”

  他站起，指着青龙脑袋义正言辞地说：“虽然我曾使用过真主之力，但宁可不要你这力量，我也会打败敌人——用我自己的力量。”

  “愚蠢的小鬼，哈哈哈。”青龙笑道，“你以为自己会点本事就了不起了吗？若不因为真主，你也活不到今天。”

  活不到今天？柳星云皱了皱眉头，难道这肥虫曾今救过自己的性命。在学习元气功法之前，自己并不知道身体内藏着真主之力，也不知道何时成了巨龙的寄主。仿佛一切都是从第一次入定开始的。

  “我问你，肥虫，你到底是什么？何时来到我的元宗？有何企图？”柳星云逼问道。

  这样的问题以前也问过好多遍，可巨龙要么是避而不答，要么转移话题。现在，没想到它居然伤害了师傅，还想夺取他的元气。对于武者来说，夺取元气等于害了他的性命。这样的事情，让柳星云怎能容忍。

  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若巨龙再不回答，就把它打到跪地求饶为止。

  巨龙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哈了一口气，元宗内的大风缓缓平息下来。虚空逐渐被红光笼罩，仿佛是地平线升起的太阳。随着红光逐渐明亮，偌大的虚空映照无数淡淡的人影，在红光之下透射着朦胧的倩影。

  他们身上披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在虚空中走来走去。柳星云警惕地望着周围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护在玄真的前面。

  “不要害怕！”巨龙解释说，“这些人都是我拥有力量的化身。”

  面朝柳星云走来一个人。一位少女，脑后扎着两只马尾辫，手中举着糖葫芦，快乐地蹦蹦跳跳。她是……

  “柳星霞？”柳星云下意识地报出了她的名字，“霞儿妹妹，怎么会……”

  柳星霞从柳星云的身体内穿过，就如同空气一般。

  青龙喷了口气息，缓缓说：“我只是为你呈现了真主的一部分，属于同你一类的部分。我所存在的目的，就是保护他们。”

  见到自己死去的妹妹，柳星云忍不住流下两行眼泪：“可是……她已经……已经……死了呀！”

  “我的守护是建立在不干预人类活动基础上。”青龙继续解释时说，“你所看到的是这些人的存在之力。这些人，包括你，还有你的师傅，都是属于真主的，是他创造了你们。同时，真主也创造了我，让我守护着你们。因为，真正的世界早在几千年前就被毁灭了，毁于星空的撕裂。现在你们所在的世界其实只是真主用它的力量所重造的。”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物，天、地、山、水、风、气、云、繁星、以及所有生物，甚至是人类，都是真主用它的力量创造的。我说这些，你们这些无知之人会明白吗？”

  玄真艰难地从地上站起。他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从一条会说话的龙嘴里听到的事。怎么看都像是在危言耸听。

  “既然你是守护者，为何现在反而要消灭我们。”玄真质问道。

  “消灭？”柳星云问。

  “住口！”青龙张开嘴，怒吼一声，周围的人影全被吹散了，“不要在我面前摆出高傲者的姿态，人类，你们只不过是真主制造的玩偶而已。真主怜悯你们，让我保护你们，可你们竟然选择利用我的力量毁灭真主。”

  “真主！？真主到底在何方。”玄真又问。

  “真主，就在脚下。”

  柳星云早已忍无可忍：“简直一派胡言！你这肥虫，我不管你是何方神圣，快快从我的元宗滚蛋。”

  巨龙低吼一声，腾空而起：“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但我还是会相信真主的选择。这样，我给你三年的时间，用你那天瞳之眼去看外面真实的世界吧。”

  青龙说着，越过了第一重元门，又穿过了关闭的第二重门，可声音还在虚空中回响：“等到哪天你找到了答案，就来找我……我在最后一道元门前等你。”

  巨龙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真实世界的，答案？

  柳星云和玄真两人都呆住了，青龙所说的一切并不是无所道理。这个世界还有许多自己不理解的地方，许多许多，甚至是穷极五家的知识也不可能理解。

  占星、阵法、元气、毒药、机关……这些东西不可能凭空出现，书上写着，它们来传承自先祖帝的五个儿子。或者，先祖帝从来不曾有过，一切只是个虚无飘渺的传说。真实的世界的答案依然藏在某个地方，未被人发觉。

  玄真认真地思考着这个究极问题——它甚至超越的国家、生命，以及一切。

  可柳星云才不会理会这种无稽之谈，相比之下，市场上的骗子都比它可信。

  不过，刚才青龙说到存在之力，若刚才的影像放到的，是依然存在与世界的人的话，说明自己的妹妹柳星霞还可能活着。

  虽然青龙的话非常可疑，但这好歹给了柳星云一丝慰藉。如果自己的妹妹真的活着，那么一定要找到她。柳星云闭上眼，将面前的虚空送进了精神的深渊。

  等柳星云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了现实中。玄真也从意识中恢复，可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疲惫不堪。

  乔天娇见柳星云从昏迷中醒来，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说：“怎么样了，星云，告诉我，哪里难受了。”

  她的手冰凉冰凉，比握住天枢都要冰凉。

  柳星云叹了口气，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个梦，可又是那般的真实。

  “我好多了。”柳星云向她微笑着，“谢谢你，天骄。”

  阳纪也拄着拐杖走到床边，握住了柳星云的另一只手，把一会儿脉搏，点点说：“似乎症状消退下去了。”他又对玄真说，“还是你说的对，用元气克制的话果真治好了。”

  玄真至此还是惊魂未定，若不是柳星云即使出现，又传给了自己一些元气，恐怕就用永愿不会醒来了。

  “龙。”玄真念了句。

  “什么？”阳纪惊讶地叫了起来。

  “真主之力的化身，它就在柳星云的元宗内。它说自己是真主的守护者，之前的症状也是它引起的。”玄真向阳纪解释说，“它提到了世界的真实性。”

  “那柳星云呢？”乔天娇着急地打断了他的话，“他还会有事吗？”

  “暂时不会了。”

  玄真说着，禁不住咳了几声，然后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阳纪赶忙将他转移到床上，把了把脉说没什么大碍，只是太过劳累，需要休息罢了。

  两个孩子放下心来。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阳纪做了些吃的。玄真还没有醒来，依然呼呼大睡着。

  柳星云感觉好多了，却没有胃口吃饭。他为师傅的受伤而感到难过，错在他自身。本来这件事不应让外人知道的，那条青龙也是这么希望的。可现在，肚子“那条虫”却做出这样的事情……

  本指望能借助它的力量杀了阿诺，为家人报仇的。可它走了，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了。

  青龙说，等到自己找到答案的时候再去找它——在打开六重元门后。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打通六道元门所释放的元气早已突破了人类身体承受的极限。青龙这么说，就是自取灭亡的意思吧。

  柳星云还是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元宗里存在巨龙的事情，自己知道，师傅知道，足够了。

  “星云？你一直在发呆耶？还有什么事情吗？”乔天娇关心地问道。

  柳星云放下筷子，站起，推开屋门，向着黑夜中走去。他走到自己几天来修炼的地方。整个岛屿的中心。然后坐在水边的一块石头上。

  寒夜的雾气打在身上，又湿又冷。月亮的光芒透过烟幕呈现出一种浅浅的银色，银色撒在静谧的树上，好像一副恬静的绘画。

  柳星云心乱如麻。

  从自己离开家的那天起，人生就开始乱了。

  其实不该那么任性离开家的，虽然也避免不了家人被阿诺杀害，但至少在最后一段日子里能和家人在一起。

  家，已经不在了。

  永远也回不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