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办教师 第一章

  （一）
“五魁首，六连高升……”
这猜拳行令声从一排灯火通明的平房传出。在寂静空旷的原野上显得格外嘹亮。这喊声不亚于秦剧中的“大花脸”，惊得躲在树上栖身过夜的鸦雀不时的噗噜着翅膀，串来跳去，无有宁静。
八九个人围着乒乓球桌，举着盛满鲜血般红葡萄酒的玻璃酒杯，嘴里嚼着细粮饼干、蛋糕…..几样简陋的下酒菜。喜悦的目光投向一个人，“为校长荣任干杯！”。大家齐声呼喊道。只见那个表情肌超出了“饱和”状态、东一座山、西一道梁，块块肌肉横肉爆绽，几条不顺眼的横纹涂在脸上。不平整的脸上镶嵌着一对鼠眼的中年男人一昂首，咕嘟，鲜血般的红葡萄酒冲过咽喉，顺着食管流入心田。团集敬酒一闪而过。又唤起的是单个奉杯敬酒。坐在校长左边一个蓄着长发，瘦脸尖嘴的男中年，一直身子，一声“喜相逢”，“咣当”一声响，脖子一伸，玻璃杯底朝天。“痛快！，痛快！真是莫大的痛快啊！”这个瘦脸尖嘴男人一声高喊，调起了这位满脸横肉的校长的兴趣。果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来，我和大家各饮一杯”。
在那光线略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衣着素雅，端庄秀丽，有二十年纪的女的，羞于启齿。她滴酒不沾，端坐一旁惊愕的观看着这一切。团集敬酒，轮到她了，这下该怎么办，她有点六神无主。
“来！奉陪饮一杯！”校长斜眼看着她，表情猥琐、阴险。
“我不会…..谢谢校长。”这位年轻女子说话中流露着羞怯、害怕。
“这一杯一定要饮。这杯酒是意味着看得起和看…看…看不起我这..这..校长。”校长有口吃病，话语稍微有点长，就结巴了。年轻女子坚持不饮，大家你劝他说，但都动摇不了她的决心。最后校长只好说，“只要你跟我碰…碰…碰杯，我替你喝…喝…喝了”。三下五除二，一轮奉陪过了。
尖嘴巴男中年看了一眼不多说话的沉脸大眼的男青年说：“张主任，咱们为校长走马上任、接风洗尘的祝酒宴怎么如此冷落，那个叫叫焦红的女老师呢？”。
“她生病了，昨天请假的。”张主任解释说。
“即使不喝酒，也该来坐一坐。”校长面含愠色，一丝阴云，一浮而过。
“还是尊重白合老师的提议，校长过通关。”就这样，在此起彼伏的喊叫声中，祝酒宴落下了帷幕。同时，一颗仇恨的种子在结巴校长的心田开始萌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