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小管营》 第三集第5节

  第三集第5节

  “武二哥，依我的意思，我可将手下钱铺中的钱物都折了价做个八成借给众人，叫他们各自到外地某生路，何况我的生意遍及各道，也需要人手打理，便安置千人也无难处……”柴孝武试图劝说，一则免得这些英雄豪杰被朝廷收编，二则也能把他们从宋江手下分开。

  不料那武松最反感的便是他这样的地方军官，不论他出什么主意，都统统认为是别有用心的奸计，真是油盐不进，固执的要命。只是他这时挨着柴进的面子，不好撕破了脸皮直说。

  柴孝武见说不动人家，心中无可奈何，只得闭了嘴，不再说话。

  一行人行了不多时，便见一处庄园。只见院落勾连层层叠叠，绵延数里，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小型村镇。柴进令官家招呼众人在正堂歇息，少时换过衣服便来相见。只见他柴进叹口气坐下，跟众人道：“柴某近日听得消息，言朝廷不日将起大军伐辽，某心中寻思，若能投入军中，还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他手下一个庄客笑道：“以柴大官人这等身份地位，还比还和那些贼配军争功，想要什么还不是容易得很。”

  柴进听了这话，心中愈发闷闷不乐，只是他一贯礼让待人，倒也不直言反驳。狄恒。不一会儿，官家来到正厅这里：“禀主人，酒菜已经备好，不知何时入席？”柴进道：“此刻时辰尚早，先吃些酒罢。官家，命厨房将今日打回来的猎物一发整治好，少时分好了送来。”

  柴孝武在他面前，只觉柴进气度雍容，谈吐不凡，心中既有些好感，又觉得大有隔阂，当下想不出有什么说的，便只是坐在一边，听任柴进安排。柴进领了众人入席，先向众人敬了一杯酒，便问柴孝武道：“兄弟，我听闻，你在天下各道，都有商铺分号，每日将钱借出助百姓维持周转，待到了时限再收取利钱，区区数载之间，便聚敛数十万贯家财，可有此事？”

  柴孝武心想，自古都恨债主而同情借债者，自己经营这行数年，虽然在商贾中间大有信誉，但天下士林只怕心底里还是瞧不起的。他稍作考虑，一个在心中盘旋已久的想法不由自主地冒了上来。他便点点头：“确有此事。我柴家钱引铺，起初每年收一成利，今年已降到半成，但小弟这一路行来，见百姓依旧贫苦不堪，以为再收取利钱已不合时宜。”

  柴进听了，倒是稍微有些感兴趣起来：“难不成还能不收么？若是不收，以兄弟你如此多的店铺、伙计如何支持？”

  柴孝武道：“自古贤达之人毁家纾难不计其数，我拿出些家私，救济他人着实及不上他们。”他说道这里顿了顿，心想，当代之人百万人中也未必有一个能懂得钱生钱的道理，若是明白说了，将自己赚钱的秘诀传出去，人人效法，自己的垄断地位不保，也挺麻烦。便转过话头，想柴进道：“何况我这几年所得已足以埋下千顷良田，往后只靠这些田亩，也足以维持家计了。”

  柴进听他说得如此笃定，信以为真，只当他真的决意将自家的钱白白借给人家，不受半分利息。哪里知道柴孝武心中早已有了另一番打算，只是这里都不是自己人，他也不好过早透露，继续装作忧国忧民地道：“不瞒大官人，小弟这个所谓的牢城营指挥使还是花钱买来的。”

  “什么！”武松一听这话，登时火了，“我就知道你这厮不是好东西，竟然拿钱去巴结那些贼子，买什么鸟官！”

  却听关胜一拍案，道：“武松兄弟，你休要错怪了我家兄弟。”

  “我哪里错怪他了？天下英雄豪杰，就算有家财万贯，有哪一个肯花钱巴结奸臣的？只有你这个兄弟罢了！”

  关胜道：“我兄弟这是为了救关某一命，才费劲心思，讨得这个职位，救得关某出来！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便胡乱辱骂我兄弟？”他说着一张脸涨得都有些紫了。

  柴孝武本想在柴进面前说一说自己得意之笔，好叫众人不敢小看自己，不料话没说完，反倒先让这两个先瞪起眼来。他忙将自己如何想到这个办法，如何挑拨蔡京等人明争暗斗，又如何戏弄梁师成和他手下那些太监等事都说了一遍：“他们纵然再想要，我只管不给，看他们能奈我何。”

  众人听了，听说那梁师成和蔡京竟然“联手”把柴孝武送到这个位子上来，都大觉过痛快。武松听了这个缘故，也有些局促地冲柴孝武道：“对不住，我武松错怪你了。”

  当下隔阂尽去，柴进也便命人上菜，柴家的仆人流水般把各色菜肴端上来，走在后面的，有一个大盘子。只见那上面摆着一只烤獾子——正是柴进亲手射中的那只，便单独放在柴进面前。

  柴进道：“我怎可一人独享，来人，于我切了分与众人。”

  仆人们正要动手，却听卞祥道：“大官人，这是你自己射中，理该独享，若随便分给了不相干的人，将来人人以为柴大官人容易蒙骗，来投庄上的的无用之人只怕就更多了。”言下之意，柴进庄里这些庄客倒有不少是些混吃混喝的无能之辈，不屑与之分享同一份食物。

  柴进听了，却道：“大伙都是看得起柴进，才来我庄上相投，柴某怎可如此？卞兄，此事不要再提了罢。”

  卞祥却道：“那柴大官人你看如此可好，你自个儿先切一半，剩下的一半嘛……我等来个比武打擂，谁最后得了胜，才能享用此物。”

  这话一出口好些庄客都分明有些不高兴，但他们都知道卞祥的厉害，只得默不作声。却听那武松道：“卞老大，说到马上功夫，俺武松自知敌不过你。可要是在马下，俺还从未服过人。咱们今日便比一比拳脚功夫，你看如何？”

  卞祥道：“好啊，我也久闻打虎武松拳脚了得，今日定要打个痛快！”

  这两人说着，更不理旁人，自管走出大厅去，便在院中各自摆开架势。柴进见状，脸上挂了一丝微笑，便纵容似的道：“二郎、卞兄，下手可留下分寸，切莫伤了情分。”待场中这两条好汉都各自答应一声，他有朝柴孝武道：“兄弟，这位‘镇山鹏’卞祥的名头响遍河北二十余个州府，刀枪剑戟，都十分了得。堪称沙场中万夫莫敌的利器。今日对上打虎英雄，真是叫人难论胜负。”

  却见关胜一只手慢慢抚须定目，道：“我看二郎面上带有病容，只怕此前曾得过一场大病罢？”

  柴进道：“正是，二郎来我庄里已有两年，头一年时还常在一处打猎习武，后来不知怎的，得了一场大病，倒有小半年不能起床。一直拖延到今年年关时才好了。”

  说话间，那两个人已经斗在一处，那卞祥的年纪比武松大十岁，大约三十岁，正当盛年，又是多了十年的苦练，只是在力气上就占了些许便宜。反观武松，虽然年轻力壮、血气方刚，却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突然对上这等强手，一上手便落了下风。虽然表面上看，两人打得有来有往，都是拳对拳、脚对脚，拼得十分激烈，然而这主动权早已落入了卞祥之手，因为他只要这么一拳一拳地跟武松硬拼，迟早能把武松拖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