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一九四二 第二十八章（２）

海龟用日语问河口：“河口君，从华严寺把经取走的，是八路？军统？还是蜀中来的僧人、川军？”
河口不敢贸然肯定。
海龟哼了一声，清清嗓子，望着殿里的僧人：“你们都听着：”
和尚们的诵经声嘎然而止，僧人们望着海龟。
海龟指着身边的一空：“既然大师已经圆寂，寺里不可一日无主，从今天起，一空法师就是你们新的方丈。寺里的僧众人等，待慈青的法事完毕，是走是留，悉听尊便！不过，我希望所有的僧人都留下，为大日本的和睦、亲善，也为你们自己，一如既往！”他向一空鞠了一躬：“大师，这儿……今后就全靠您了！”
一空俨然以寺里的方丈自居，傲慢地看着在做法事的和尚：“原来寺里管事的，一会儿到方丈室来，我有话说！”
众僧人默默盯着一空，没有人理他。
一空色厉内荏的吼叫：“听见没有？我的话从不说第二遍！”
蓦然，他从僧人们的眼里，看到仇视的目光。
海龟看到了僧人们眼里愤怒的目光，既然已经将华严寺交给了一空，这些不属于他该过问的事情了，便带着手下退出大殿。
一空低下头，跟在海龟身后溜走了。

海龟回到方丈室里，对随他而来的清欲说：“这儿非常清静，我要临时征用几天，你不会不同意吧？”
清欲：“你已经决定了，何必再问我呢？”
海龟：“那好，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召唤，外人一律不得进入这里！”
清欲带着他的人退下。
海龟把方丈室当成他的临时指挥所，令人在室内墙上挂着地图，安置了电台、电话。门外站着他的两名忍者。
一空法师打坐在慈青的木榻上，口中念念有词。
海龟站在渔阳地区的军事地图前，判断是谁取走了贝叶经，以及贝叶经的去向。看着看着，他突然猛省，大吼一声：“狡猾狡猾的！”
一空被海龟的吼声吓了一跳，睁开微闭的双眼，惊愕地看着海龟纯夫。
海龟：“一空大师，几天前的渔阳会战，是八路军的声东击西，目的是调开我驻防在华严寺通往渔阳一带的皇军，利用皇军前往八路军根据地扫荡留下的空档，取走古寺中的贝叶经！”
一空法师叹息道：“要真是这样，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
“还不至于……”海龟审视着地图，既对一空呐呐而言，也在自问自答：“华严寺外一条大道，上通太行，下达潼关。太行山有八路军的根据地，潼关为皇军所有，过了潼关大桥是国统区。取经人如果想回到八路军的所在地，这几乎不可能，虽然这次扫荡没有消灭八路军的主力，但大大压缩了其根据地，长达一百多里的交通线，都是皇军重兵把守的防区，想通过比登天还难。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取经人意图从潼关大桥过关……根据时间推算，取经人行动再快，要通过那些地方并非容易的事……”他察看着据点周围的地形：“华严寺到渔阳虽然不到百里，但其间布满了明碉暗堡，火力交叉封锁……我相信取经人还在前往渔阳城的路上，只要严密防守，他们不会如愿以偿的！”
海龟深思熟虑之后，把两个忍者士兵叫了进来：“传我的命令：通往渔阳的各个据点，严密盘查过往之人，发现可疑分子一律抓捕！”
两个忍者士兵带刀退下。

清晨，钟楼上告示大师圆寂的钟声仍然敲响着。
陈志悄悄观察着寺庙大门的动静。
华严寺几个厨房的火头僧人外出采购蔬菜等什物，刚一开山门，就被持枪的鬼子挡了回去。
鬼子把大门关上，不准村民进去。

僧堂后院，萧寒与老班长、小李飞刀在井中打水漱洗。
陈志前来报告：“老班长，鬼子还是不让外面的人进；寺里的和尚要外出采买油盐酱醋，也不准出！”
老班长把手里的毛巾扔进盆子里，吸上了烟。
萧寒对老班长说：“鬼子没有上钩！”
“不见得……”老班长思索着：“从昨天到现在，鬼子没有发现我们，这对我们有利；我相信，鬼子比我们还急，这就需要我们和鬼子比智慧与耐心。不利地是，不能保证鬼子一直不会发现我们，一旦他发现了，我们就成了龙游浅水，虎落平川……”
萧寒说：“我担心地不是我们的安危，是我们要去完成的任务！”
老班长：“任务要完成，小分队成员的安危也要保障。萧寒，队员们如果都牺牲了，谁去完成任务？昨天陈志还在问我，我们到庙里干什么来了……王得标虽然不言不语，但我看得出来，他也在想同样的事儿！”
萧寒：“老班长，任务很特殊，李部长一再打招呼要严格保密！”
老班长：“我想告诉你的是，既然你选中了这些战士，他们就有权利知道执行的是什么任务！从现在发生的情况来看，小分队的人不一定都能活着回去，包括你和我……因此，应该让他们知道为什么去死！”
萧寒：“老班长，军令如山，纪律如铁，我可以告诉你……”
老班长打断了萧寒的话：“你不用告诉我，从一进华严寺，我就知道了为什么来这儿，大师把清欲托付给你，我就明白他身上背的是什么东西……”
萧寒制止老班长：“别说了……我同意你的意见，必要时我会对同志们讲！”

大殿一旁的厢房楼上。
一只微型像机从窗口伸了出来，对着在洗漱的小分队成员，一一拍照。镜头对着萧寒时，刻意拍了几张特写。
寂静之中，萧寒隐隐听到微弱的卡嚓声，他警觉地四顾，寻找着发出响声的地方。
拍照人从镜头中察觉到萧寒的举动，收起了像机。
可疑的声音嘎然而止，萧寒没有发现任何动静，他对老班长说：“我的感觉特别不好，寺里不是久留之地，要尽快设法出去！”

杜原摸清情况，从华严寺赶回渔阳绸缎庄，向李部长报告小分队被日军困在寺里，原因不明，目前小分队还没有危险。李部长指示他想办法，策应小分队走出困境。杜原冥思苦想，计上心来，拨动了三十七师李汉亭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