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异人 第三章 乙肝

  回“家”三天，黄小明也对此地的情况也有了个初步了解，父母做工的单位叫做“希望集团渡口分公司”，主要致力于水土的治理，同时也发展果业。

  因为渡口市位于亚热带，又深处河谷地区，所以气候比较炎热，非常适合于热带水果的种植，而且由于纬度较高，成熟期较晚，跟国内其他地方并不在同一时期内上市，所以十分受到推崇，这样一来，从事这一行业的单位或个人就十分之多了。

  而“希望集团”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们从台湾引进的许多水果品种在当地可算是独一无二的了，比如说“释迦”“莲雾”“杨桃”等等，当然，这也让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黄小明再次大开了眼界。

  。。。。。。。。。。。。。。。。。。。

  “小明，这次考得怎么样？”

  夜晚，一家三口坐在一起，父亲一边抽着他那三元钱一包的烟一边问，那缭绕的烟雾向上升腾，将本来就有些昏黄的灯光变得越发迷蒙，无意间将气氛渲染得有些凝重。

  黄小明心中一震，他知道之前父母之所以一直没有问这个问题，主要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不过时间一长自然会忍不住，不然就真的只能说是漠不关心了。

  “嗯，现在还不好说，大概只有等成绩出来吧！”

  黄小明艰难的开口，说实话，考试的感觉实在糟糕无比，不过望着父母那期盼的眼光和朴实的身影，他却怎么也无法将事实说出来，不知道这个谎言到底算不算“善意”。

  “你自己在做试卷的时侯难道感觉不出来那些题目到底难不难吗？”

  母亲有些奇怪的追问。

  “考试的事情不好确定，有的时候你感觉很好，但成绩却很糟糕，有的时候你感觉很糟糕，但成绩却很好！”

  黄小明艰难的应付着，心中实在不是滋味。

  听完这番话，他那头发花白的父母对视了一眼，虽然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眼睛却似乎多了一些东西。

  六月二十五日，这是高考成绩出来的日子，父母中午一下班便早早的回家，催促黄小明赶紧给班主任打电话。

  拿着手机，黄小明进退维谷，不过他知道此事无论如何也应付不过去，于是咬了咬牙便拨通了号码。

  “喂，请问是哪位？”

  班主任的声音依然是那样的亲切。

  “黄老师，我是黄小明！”

  黄小明赶紧回答，对于这个相处了三年的班主任，他还是比较敬重的。

  “哦，是黄小明啊，你是询问成绩的吧！”

  班主任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让人根本无法揣度其中蕴藏着的感情色彩。

  “嗯！”

  黄小明心中实在有些忐忑，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

  “你等等！”

  一阵纸张翻动的声响过后，班主任报出了分数：“语文，六十九。。。。。。”

  仅仅听了“六十九”这个数字后，黄小明便觉脑袋一阵轰鸣，要知道一贯以来语文都是他的强项，可即便这一科都差二十多分才及格，那其他的又会怎么样呢？

  模模糊糊中，黄小明只听见黄老师的声音不断的响着，最终他仅仅只听到一个总分：三百四十五！

  “三百四十五！”

  黄小明心中瞬间凉了一大截，虽然他早已觉得自己考得并不怎么样，却没想到竟然如此之低，如果按照往年的录取分数线来参考，他连一个好一点的专科都上不了。

  “你父母在不在？”

  班主任黄老师陆陆续续的又讲了一些事情，不过似乎因为没有听到黄小明的回应而意识到了什么，于是顿了顿转而询问。

  “哦，在，在！”

  回过神，黄小明赶忙将手机递给了母亲，然后心事重重的坐在了一边的凳子上。、

  “哦，哦，好！”

  母亲不断的点头应声，脸色却越来越凝重，十多分钟过后，她才缓缓挂了电话。

  “老师怎么说？”

  等待已久的父亲忍不住问道。

  “分数太低，上不了大学，而且老师还说他得了乙肝！”

  母亲仿佛梦呓般的呢喃着，整个人仿佛失了魂一样。

  “什么？”

  父亲似乎有些不相信，一时间呆立当场，直到手指被烟火烙到，他才一脸痛苦的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望着仿佛一下子老了一大截的二老，黄小明心中痛不堪言，此时的他觉得自己就算万死也难辞其咎。

  “怎么会这样呢，你的成绩不是一直都很好吗，是不是老师搞错了！”

  许久之后，父亲突然开口，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黄小明不语，他知道那样的事情发生的几率很小，况且他早就察觉自己考得并不好。

  “快，快再打一个电话给你黄老师，问问他是不是弄错了！”

  父亲似乎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接近事实，于是开始催促起母亲来。

  “不用了，我知道自己考得很差！”

  逼不得已，黄小明不得不将真实情况讲了出来。

  父亲一听，整个人再次一愣，片刻后那张充满皱纹的脸开始冷了下来：“那你是怎么考的呢，以往的成绩不是那样好吗？”

  “。。。。。。。”

  黄小明欲言又止，心中委屈至极。

  “难道你是因为贪玩而导致学习下降？”

  父亲还在质问，黄小明却无言以对，说实话，三年高中他并不是没有拼搏过，不过自从高一下半期，他便感觉自己的记忆力直线下降，一个很简单的问题都要记上几十遍，而且几分钟过后就全忘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学习成绩还不下降那就真的奇怪了。

  不过“记忆力下降”这种事情听起来很是飘渺，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为了不让父母觉得自己是在推究责任，所以黄小明选择了沉默。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父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的抽着烟，而母亲也只说过一句话：“这要是让老家那些人知道了，还不被笑死！”

  “考大学并不是唯一的出路！”

  这是不争的事实，不过在几千年的传统思想作祟下，几乎所有人都会在潜意识里认为，一旦考上了高中却无法考上大学，那就是一件让全家乃至祖宗蒙羞的事情，而且似乎就没有什么未来可言了，这种情况在传统观念较强的农村显得越发严重，考不起大学的学生被人提出来拿到各个场合嘲笑羞辱，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黄小明深知“人言可畏”这个道理，特别是自己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一旦落榜的消息被熟人知晓，那“脊梁骨”遭戳的人肯定不只自己一人，面前的二老，甚至和自己有些沾亲带故的人都会惨遭池鱼。

  越想心中越是难过，黄小明真想大哭一通来发泄一下。

  “乙肝是什么病，黄老师是怎么说的？”

  突然，黄小明的父亲开口了，看样子他的心情似乎平静了一些，所以想到了另外一件同样严重的事情。

  “黄老师说不严重，不过却是一种传染病！”

  黄小明的母亲抬起头回答道，脸上的憔悴之色是那样的明显。

  “传染病！”

  父亲眉头皱了起来，思考了片刻才又道：“你明天带他去市第一医院看看，多听听医生的意见！”

  “嗯！”

  母亲点头回答，然后深深的看了黄小明一眼，双眼中的担忧之色是那么的浓烈。

  黄小明有些感动，至少父母还是关心自己的！
PS：兄弟已签，忘大家推荐，收藏支持，兄弟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