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关于信任
这是一个圈套,它们利用了我的本能,也同样利用了别人对我本能的排斥。
我是一个异类,当我明显表现出对常人的友好,甚至可以帮助他们做许多他们做不到或者不愿意去做的事情时,人们会称呼我为“亲密的伙伴”。可事实上,人们像提防所有的动物一样提防着我,因为他们潜意识中就把我和危险划了等号。
譬如说人们养宠物只是因为情感的需要,可是没有一个人会把宠物真正摆到与自己同等的地位,甚至有一天它们想这么做的时候,人们会感觉到一种威胁,一种被取代的威胁,所以人们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它们。
我现在就好比一只被抛弃的宠物,甚至,还不如一只动物,这个世界可以容忍一只动物没有人性,却绝对不会容忍我这样的异类拥有人性。
我的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血迹,从一开始就纠缠不清的血迹,搞了这么多的事,它们无非是在扰乱人们的视线,同样也是怕我洞穿了它们的目的。这只能说明它们还不够强大,它们恐惧,它们害怕,可是它们究竟要干什么。
眼睛,一个个的黑洞,一具具的尸体,老吴,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是什么让他那么的恐惧甚至不敢直接告诉我真相,而选择了一种晦涩的方式。
密码,字典,符号。
这三者之间一定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可究竟是什么,摆脱,我只是一个不太正常的普通人,我不是刑警,不是推理家,不是超人,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密码,老吴又怎么可以肯定我一定能解得开?!
对了,会不会是我一开始就想错了。假设,如果这个密码的破解者不是我,那么,会是谁呢?谁会是一个可以接触到这个核心而且又被老吴信任的人呢?
我想我终于找到了答案,那个人只可能是她——南左木。
我想老吴一定不会想到我和她现在会是这样尴尬的关系,我不知道她对我的信任还有多少,可是当时在老吴家她那惊恐的眼神告诉我,她确确实实比较相信所谓的“现场”和所谓的“事实”。所以我选择了回避,即便我一直都知道我终究还要面对。
也许我可以一走了之,像我这样的人如果不想被人找到还真的不算是一件很难的事。但是我在人世间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我并不想以后的日子一直孤独的活下去,虽然看起来我一直都是孤独的。我需要人群,我需要人气,我需要每天看到他们,来确定我自己还真实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还有一个原因,老吴,他用一个极端的方式回答了我曾经对他提出的问题——活着为了什么。我以为以我经历过的和正在经历的东西会比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要理解的深刻,现在,我不得不说我错了,老吴用他的死告诉我,他在乎的不只是他的老婆和孩子,还有一种叫***的情感,一种叫做正义的价值。
所以,我没有选择,我不能放弃。
还是那家餐馆,我依然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吃饭的情景,那还是不久之前。
“你果然不简单,明知道全城都在搜捕你还敢出现在公共场合。”
一见面就用这种讽刺的口吻,这符合她的风格,而且和她今天这件黑色的夹克也很搭调,我想,她应该是刚刚从嫂子的灵堂回来。
“躲不了索性就不躲,我想你可以先叫店外的那些伙计也一起吃点东西,干你们这行,不容易。”
她不是一个人来,这多少让我心里有些不快,虽然我没有这个资格,却总是觉得她还是会单独赴约的。
“你还在乎这些?”
她摊了摊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是的,我是不该在乎,因为即便没有门外的那些家伙,只要今晚的谈话有意外,她都会毫不留情的射杀我。一进门我就留意到她口袋里的手枪,而且,我知道上了膛还开了保险。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出来?”
我若无其事的翻动着菜谱,上面花花绿绿的颜色让人胃口大开,可是上次吃饭的尴尬还是让我对这个地方十分的介怀,因为这上面的菜,我一样都没有吃过。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做。”
这句话说的很轻,而且她的脸上还特意漾起了笑纹,我知道,这是极端反应,也就是说一个人怒极了表现出来的却往往是笑。
“那么做”,很明显她指的是老吴家里的事,我装作领会不到,傻傻的笑。她突然掏出枪抵到我的头上,慢慢的游移,狠狠的捅在我的太阳穴上。
“你知道我有多想扣动这扳机吗?虽然我受过专门的训练不让我这么做。”
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除了那些在外面用高倍望远镜监视的家伙,我想他们现在一定很紧张,怕他们的这个头一时冲动杀了我这个人渣,知法犯法。
她的动作很干练,一看就是受过专门的训练,而且我可以肯定她在受训期间受到过嘉奖,所以她拔枪特别的自信。可惜她不知道就在那短短的一秒,我有三次可以阻止她的机会,因为任何正常人的速度,在我的这双眼睛面前,都显得太慢——即便是受过专门的训练。
我不想那么做,因为门外还有十几只枪口对着我,我也不会那么做,因为我来这里根本没有像伤害任何一个人。
“我来这里,只是想问你一句话。”
“哦,你想说了?”
我慢慢的合上菜单,像往常一样微微的笑着,这不是镇定,而是一种生活的态度。
“关于信任,你到底了解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