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蕊独盈枝 第三十章：心无间距

  无德无端蒙受莫熙无微不至嘘寒问暖照料的我，同窗也很照顾我这个伤残人士，开水打饭都有人在帮忙，一时间我感受到难得的同窗情，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大难过后必有后福。

  上帝七日创世，更何况我这小小的躯壳。我的身体不愿再与人麻烦，迅速的好转康复起来，能跑能跳复如从前。莫熙如共患难不共富贵的开国元帅，自动请辞，不再过问我的种种，渐行渐远的疏离感。

  本是我要求的相处模式，一旦实现了也没原想般自在。课上，目光总是控制不住往他那边转，他连睡觉的姿势都是那么的优雅，阳光似一帘透明的薄纱轻轻地笼罩着他，免得风寒入侵，真是得天独厚的礼遇。

  老师的目光有时会落在他的身上，转而气恼的拂过，默许了他的行为。每门课都是优秀的学生，微不足道的傲气老师都是宽容以待。月考后，蓝老师请全班的同学到商务KTV狂欢缓解压力，公子哥没少去吃喝玩乐风月场所，听到吝啬如铁公鸡的蓝老师一反常态要拔毛，异常兴奋，有好几位爱唱歌的仁兄老早就在宿舍反复练习了好几首流行网络歌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蓝老师特老板似的走在前面，几十号小弟屁颠屁颠的跟在后头，浩浩荡荡的走进预定好的房间，KTV老板竟然亲自在门口接待，脸上挂满灿烂的笑容，估计在他的眼里，我们都是一群会走动的人民币。

  蓝老师职业病又发作，照例要来发表狂欢前演讲。

  “以下我先申明，基本都是废话，还是要走走形式，想听的给老娘我竖起耳朵，不想听的自动关闭你们耳朵接听功能。”

  排排坐，吃果果。幼稚园大朋友乐成一团，后作正襟危坐状，竖起耳朵。蓝老师异常满意，很快就进入主题。

  “运动会我们班取得第二名的好成绩，这有赖于全民参与，至高无上的赞美小伙子们是当之无愧的，我们的好班长虽然很不幸的落马骨折，所幸没有大碍，热烈的掌声送给我们的班长还有一直默默无味照顾他的好舍友莫熙同学。”

  坐在一角的我微笑的收下大伙的热情，与此同时，心里面还是有点小遗憾小内疚，若不是我的失手，冠军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心底徒升起一种如坐针毡的不舒坦感，那是来自一道灼灼的视线，循着视线探去，原是我们的百里老师，若有若无的微笑，世事似乎洞然，人在他眼皮底下没所谓的秘密。

  “友情提醒，百里老师发话，今晚所有的一切食物的费用他全包，所以亲们尽管放开怀抱，尽情的吃喝，贵不是问题，问题是不贵。”蓝老师挑衅地看看坐在旁边一直微笑着不说话的百里老师。

  “尊贵的客人，我极力推荐我们酒吧的镇店之宝——法国波尔多地窖珍藏品……”神出鬼没般的老板，听到金钱就两眼发青光，嘴皮子不停歇地喷着专业名词，口若悬河，只可惜话头被人狠狠的掐断。

  “百事可乐。小孩子不可以碰酒，红酒也不可以。老板，这儿有啥好吃好喝的尽管拿来。”百里老师爽快地递给老板一张钻石卡，“刷卡，可以吗？”

  老板从打击中重振过来：“当然可以，我尊贵的客人。”

  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第一位吃螃蟹的是龙少，他点的是张旭的《哥只是个传说》，本是挺好的一首歌的，他却唱的惊世骇俗，的确能成为传说，且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人家歌星唱歌要钱，龙少他唱歌要命。

  “请你不要再迷恋哥，哥只是一个传说……”

  自然而然，一曲下来，龙少赢得的不会是掌声和鲜花，而是一只只远距离投掷而来的鞋子。

  趁慌乱无人留意自己之际，我偷偷从侧门溜出去。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片刻的安宁，其实我本不爱凑热闹，只是不想扫大伙的性，才答应前来。我曾记得QQ好友里有一个人的签名是：一个人的寂寞是狂欢。一群人的狂欢是寂寞。这句话不可思议与此时我心情相吻合。我惬意地伸个懒腰，却看到旁边的点时隐时现的火光。

  “莫熙……”原来他在这里，难怪刚才那会无端端的不见他人影。

  他斜倚靠墙，食指中指间夹着燃烧过半的香烟，空气里还有淡淡的烟草味。

  “那么久以来谢谢你的照顾。”我不禁汗颜，开场白太没创意。

  “……”莫熙并没有吸烟，也没有作答，视线投在遥远不知名处。我也没纠结于他的不应答，这时候再说什么真的有点破坏掉这夜好不容易的静谧。

  晚风送来阵阵清凉，扬起的头发散发着青春年少轻狂，我们呼吸在同一片天地，目光里有同一处风景，虽说没有言语的交流，我却在香烟里读出他的情绪，平静，却没有冷漠。那次意外事件后，我们俩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箭弩拔张的气氛。

  “有你的电话，有你的电话，有你的电话……”一把可爱的童音从裤袋里传出来。我边慌忙接电话，边用眼角去观察莫熙的表情。

  布起，你这个幼稚鬼，给我整的啥子铃声。

  幸好，莫熙不作任何反应，要不我直接撞墙去得了。

  电话那头是一阵哭腔，时间再静默中流逝，大约过了一刻钟，我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在微凉的夜里格外尖锐。

  “你说什么……”贴在耳边的手机无力地滑落，砰地一声，分成两半